宿醉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恶作剧般的梦魇,仿佛有一辆老旧的拖拉机在我的后脑勺里轰隆作响,肆意地揉搓着每根神经。我在这种头痛欲裂的状态中缓缓苏醒,喉咙干涩得仿佛吞下了干沙,眼皮沉重得像压着铅块。我费尽力气睁开眼睛,视野起初模糊不清,随后渐渐聚焦在一盏陌生的黑色金属吊灯上,它散发出工业风的冷冽气息。这一刻,我愣住了,因为那根本不是我熟悉的家居天花板。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我的脑海顿时陷入一片混乱。紧接着,一股清新又略带皂角香味的洗衣液气息闯入鼻间,既干净又陌生。我猛地坐起身来,宿醉引发的一阵眩晕险些让我重新倒下,但那一瞬间,我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。因为低头一看,我身上穿的居然不是昨晚那条黑色真丝吊带裙,反倒是一件宽松的灰色男士棉质睡衣。这件睡衣的领口开得极低,长摆甚至落到大腿中部,袖子长得几乎把我的手完全遮住,更致命的是,原本该在里面的贴身衣物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一丝刺骨的寒意顿时从脚心蔓延到脑海,我拼命在混沌的记忆中重建起前一晚的情景。那是我二十九岁生日的前夕,也是我得知与我交往了四年的前男友,竟会在下个月步入婚姻殿堂的日子。记忆中,我在公司楼下的精酿酒吧里几乎将黑啤当水猛灌;我还拨打了通讯录中的某个熟悉的号码,电话那头的我因为悲伤而放声痛哭;然后,有人飞快赶来,夺走了我的酒杯......在那张脸刚要拼凑清晰时,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“醒了?醒了就出来喝汤,别在里面假装死。”我抬起头,迎上了陈宇的身影,他正端着一个白瓷碗站在门口,头发略显凌乱,下巴上刚刚长出的青色胡茬映衬得他看起来格外随意。他身上穿的同样是睡衣,却是深蓝色版。看到他那一刻,我心里悬着的石头顿时“咕咚”一声落回我的胃里,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复杂又尴尬的情绪,就像想要就此原地自焚。陈宇是我的男闺蜜,从小到大可谓形影不离,彼此见过最狼狈的时刻。然而,死党归死党,这可不意味着我能够轻松接受自己在一个模糊、断片的早晨,穿着他的睡衣,袒露无遗地躺在他的床上。我下意识地扯紧领口,将自己缩入被子里,声音因宿醉和紧张微微颤抖:“陈宇……你、对我做了什么?我的衣服呢?” MK体育